烈火王朝 <连载.>
一个是清冷如莲的翩翩佳公子,一个是八面玲珑的绝代美少年。一个是优柔寡断的天子朝烈帝,一个是神机妙算的妖艳二王爷。
“若再放你在这里几月,我只怕会舍不得你走了。”
“大哥他太善良,我不信他能下的了手!”
皇位,政权,明争,暗斗。
皇权游戏,步步为营。起兵平乱,步步惊心。
“这北朝南的位子,不是谁都可以坐的。”
“他的名字就是罹天,注定是要罹病天下的。”
“要不是有莲大人助他,天子之位哪容得他到今天?”
现代是天才少女,古代是风暴中心。
“白狐之逆只有龙血方可再逆。事到如今,你也只有听信我言了。”
“我必须要回去,杀人……也不是不可以。”
面对得龙血方可回现代的事实,天子是刺是留?
面对外界评说和自己眼见截然不同的情况,反叛军是压是引?
面对知人知面不知心的宫廷,皇爵是敌是友?
“你很特别。但正因为你太特别,才惹人怀疑。”
“你若是对皇上有丝毫的企图,我定会让你灰飞烟灭。”
一步一惊心的游戏,却终躲不过一场惊心动魄的千古绝恋。
“攻城输了也罢,但你,我是绝不会放手的,你记住,你是我的人。”
“笑话,她是谁的人,岂是你能决定的?”
“谁要是敢伤了她,我定不会轻饶,哪怕对手是玉冥刀,我也定要拼个香消玉陨!”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纵情高唱,一曲“岁堤春晓”,齐跪,高声曰:烈火王朝。
第一章 白狐逆
闪光灯像繁星一样争先恐后的闪烁着,一间可以容纳近千人的大厅居然被记者挤得水泄不通,站在台子上除了照相机和摄象机,几乎看不见人,仿佛是机器们自动浮在空中似的,连成了一片黑云。场景之热闹,绝对是任何人推开门都会被吓一跳的。唯一看起来比较空旷的地方,只有那座不高的铺着红地毯的台子,上面站了5个人左右,穿着均光鲜华丽,惟有最中央一个黑色制服的长发女孩,一直低着头面无表情,手上居然还玩弄着从自己衣领上揪下来的领结,忙得不亦乐乎,好象根本没把台下几千号人放在眼里。
房间的最北有一张大得吓人的巨幅海报,灰白普通的的底,色衬得那几个鲜红的大字格外耀眼:“天才少女夏洛河,梅开二度再夺世界大奖,新书传记发布会,你不可错过的天才盛宴。”
夏洛河,16岁,一直以来都是全面发展的好学生,不仅拿走了全国历届文学、科学大奖,更是每一次音乐比赛中的夺冠热门,从小就发挥出无与伦比的天才气质,从小学起就引起了媒体和教育界的广泛关注。被称为少年天才。
“洛河,你今年只有13岁就如此辉煌,以后有什么打算呢?”
“洛河,请教授一下同龄的孩子如何学习吧?”
“洛河,请问你是为什么决定出版这次的传记呢?”
一个记者跳栅栏……两个记者跳过去……三个记者摔倒了……四个记者继续跳……
“洛河……”身后的男子轻轻的拍了一下几乎睡着的她。
伤脑筋,夏洛河只觉得自己上下眼皮在打架。
“……”穿着黑色制服的她微微的抬了一下眼,仿佛第一次注意到众多记者一样,漫不经心的扫视着大家,白皙的脸上,那对明亮的瞳仁显得更加清澈,只不过,没有多少兴奋就是了。
慢条斯理的打量之后,她的目光落在了门口的一个白衣少年身上。
然后洛河看起来就像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嘴角带起了微笑。
“啊……”一声小小的低吟之后,洛河像猫一样弓起身子准备起跑,腿抬起的刹那她突然伸手一只大厅远角,失声叫了起来,“快抓住那个人!!!”
“咦?”大家都吓了一跳,马上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没有人啊……
这里明明就是窗台,是唯一没有站人的地方。
怎么回事?
大家疑惑的回过头……
“哎哎哎哎哎????”
夏洛河人呢?
“……又被耍了……”一直站在台子上的英俊男子头痛的捂着脑袋,刚才发生了什么只有他看清楚了,而且,不用看他都知道那个家伙是怎么消失的。
当然是调虎离山。
洛河已经不只一次用这个简单的小手法逃掉发布会了,无奈这些记者就像是不长记性,每一次都能让她轻轻松松的过关,然后在外面玩上一天,回来对他这个经纪人得意洋洋的一阵长篇大论,每次都让他一肚子火气结结实实的吞了回去。
“咳,那个,洛河小姐突然有点事情,有什么问题都由我来解答。”男子轻轻的咳嗽一声,对着抱怨不止的记者说道。
唉……
当经纪人实在是辛苦呢。他面对着记者们愤怒的目光,顿时觉得头大如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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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明媚,车水马龙的街道上,脱去了外套只穿着白衬衫和黑色裙子的夏洛河,脸上是和刚才完全不同的快乐表情,并且带着一点小小的得意。
“又跑出来了啊……早知道就不该去门口看你呢。”走在她身边的白衣少年面色苍白,身材孱弱,好象纸片一样弱不禁风。
“无聊死了,我最不喜欢那种场面了,紧张的要命。”洛河像三岁小孩一样活蹦乱跳,少年包容的看着她。
“不过,洛河很厉害呀,我还没有祝贺你。”
“要是连小空你也这么说,那我不如不要活在这个世界上了。”洛河受不了的翻了个白眼,坐在了马路边。
“呵呵,开玩笑的。”小空也站住了,他没有回头,对着金色的阳光微微一笑,“其实,今天有别的事情要跟你说……”
作者: 紫莲悠雪 2006-7-15 14:16 回复此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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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回复:【转文文】 烈火王朝 by不然·邀生
“什么事?”洛河突然觉得小空的语调有点奇怪,他们一起长大,十几年里还没听过他有过这么古怪的语调,“怎么了?”
“我……其实已经好久了……一直没有勇气跟你说……我……洛河,你在听吗?”
“恩恩……”洛河的回答有点心不在焉,其实她并没有怎么听清楚,因为有另外一样东西彻底的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白狐?
她有点莫名其妙的看着草丛里那个白花花毛茸茸的东西。
不过……
白狐怎么可能跑来这样的地方?而且还是这么小一只……
她疑惑的抬起头,环顾四周,没有另外的白狐存在了。
“我其实……一直都喜欢你。”小空还在旁边脸红心跳。
“喂……”可悲的是她根本就没听见,只是扬起手,想招呼小空一起来看。
“恩?”小空依然没有回头,只是轻轻的应了一句,然后继续说道,“我知道你肯定觉得我配不上你……不过如果你愿意——”
“啊——痛……”
“洛河?”正滔滔不绝的小空终于反应过来事情不太对头,迅速的转过了身——
人呢?
夏洛河人去哪里了?
小空诧异的张大了嘴……
难道逃跑了?要知道逃跑可是她的拿手绝活。
可是……这么短的时间里……
难道是诱拐?
“洛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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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痛痛……”
夏洛河闭着眼,抱着左手跌坐在地上,被捂住的胳膊上有着清晰的牙印,血流不止。
该死的狐狸!摸一摸都不行吗?又不是要抓你去烤肉,动不动还要咬上她一口……
到底会不会分善恶嘛……
很好,这次我就抓你回去烤肉,长这么大还没吃过狐狸肉呢——
“混蛋——”她像捕食的老虎一样瞪开眼,一伸手就抓向草坪——
显然,她抓了个空。
“哎?”
这里是——什么地方?
打扮奇怪的人。
看起来很古老的街道。
大家看她的眼神也很奇怪。
现在已经开始流行这么大规模的COSPLAY吗?
还是电影的拍摄现场……?
问题是……她是怎么跑到这里的?
小空呢?那只白痴狐狸呢?
难不成是……
——洛河脸上蓦然出现一滴冷汗。
那只有小说漫画电影里才会出现的……
——她的面色突然苍白,眼神也无奈起来。
穿越时空……??
……刚才自己开玩笑的说了一句不想活在这个世界上,报应就这么来了?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洛河下一秒的反应就是迅速的站起来冲向不远处的一条小溪,清澈的溪水清楚的映出“照镜子”的人的容貌——
黑如点漆的双眼,小巧的鼻子,精干的黑色中长发,白色衬衫黑色制服裙…
还是自己没错啊,如假包换的夏洛河。
洛河很失望的叹了口气。
……还很希望有什么变化呢。
如果真的是穿越时空的话,那她未免太吃亏了。
为什么别人穿越都可以到一个绝世美女的身体里,然后要么去当皇帝的妃子,要么去当厉害的女侠……怎么只有她穿来穿去还是这个样子?连身衣服都不给换,让她千里迢迢穿过来也太廉价了吧……
反正,无论如何都要回去。
爸爸妈妈还在那边,这是肯定的。
虽然自古看的穿越文,女主角都回不去了。
不过她是绝对要回去的,无论用什么办法都要回去。她可不是那么善良的人,真让她要杀几个人才能回去的话,也不是不能下手。
马上敲定了想法,她突然觉得自己搞不好是世界上最快接受自己穿越时空的人。
不过,现在需要先搞明白这是什么地方……
她聪慧的双眼凝练的眨了眨。
接着她就看见一个五大三粗的人抡着一把屠刀向她飞奔过来。
“啊……”
这个个杀猪的人逃亡一般的冲进北城的街道,气势汹汹的把她撞到一旁,视她若无物一般,冲着街坊们大喊大叫:“叱落轩的人来啦!来灭门啦!九剑山庄要遭殃啦!大家快躲!叱落轩来人啦!!!”
脑子里还没反映出来叱落轩为何物,千人大合唱立刻在洛河耳边响起……
她抬起头,微微皱起了眉头……
然后她看见人群向潮水一般向她涌来,仿佛洪水冲向一棵小树…
“伤脑筋……”
她痛苦的低下头,牙齿恨得直响。
——笨蛋白狐狸……等我抓到你,我一定毫不犹豫的杀了你……
第二章 叱落轩
彩国天权城。北城。人群像是疯狂逃命的鹿群一般作鸟兽散。
洛河在混乱中奇特的穿着也没有影响到忙着逃命的人们,他们对这个穿着莫名其妙衣服的女孩一点也不客气的撞来撞去,洛河在一瞬间里像一片飘零的叶子在洪流里随波逐流。她拼命的稳定着情绪,寻找可以藏身的地方。
可是……
人实在是太多了,就算找到了地方,以她一介女流之力,也不太可能横截人群冲过去。
正当洛河准备拽住离自己不远的一个人,跟着她离开的时候,一个怀抱来不及卖出去的苹果的老者狠命的拽了她一把,然后在这突如其来的骚乱和随后的静谧中匆忙的躲进街旁的桥洞下,老人紧紧抱着苹果,死死的盯着街道的尽头。
那里传来阵阵马蹄声,如雷不绝,杀机阵阵。
“吱呀——”
北城最后一扇窗户也关上了,街道上顿时冷清得像是一座空城。风吹着一片枯黄的树叶呼啸而过,被人舍弃的破竹筐缩在墙角,发出凄凉的粟粟声。
每一个有家的人都迅速的回了家,每一扇窗户都微微的开了一条细细的缝隙,这些缝隙背后是一双又一双好奇又惊恐的眼睛。喧闹的天权北城顿时像是被风暴席卷过后一般,一片死寂,就好象,死亡突然降临了一样。
街道的最北,九剑山庄四个金字还在那四间豪宅前熠熠发光。
洛河的双眼定定的看着山庄门口,老者告诉她,这是整个长安最招摇的山庄,富有而且强大,全中原最好的剑士都臣服于山庄的钱财诱惑,归于九剑山庄。山庄不仅强大,并且受到了朝廷的庇护,江湖上更流传着这样的流言:一剑定天下,九剑日失辉。
三十年了,九剑山庄从未败过,成为了长安乃至全武林的传奇。然而,叱落轩。这个名字更让人战若寒蝉。
“叱落轩……”老者幽幽的叹息。
洛河显得很无知,莫名其妙的看着老者。
“你是从海对面的国家来的吧?”看着她无知的样子,老者问道。
“恩。”天知道自己原来是不是在海对岸,洛河回答的同时吐了吐舌头。
“叱落轩呀——”一声长叹,老者慢悠悠的讲开。
叱落轩。
那是个代表着死亡和神秘的名字。
五年以前,一个眉目清秀,常年裹着厚厚狐裘的少年,携一刀一扇,率领着一路人马以奇迹般的速度扫荡了整个彩国,成为了群龙之首,速度之快,让人不知道他是如何就成为了江湖老大。
那就是柳玉寒和他的叱落轩。
叱落轩也算是有一些历史了,很久以前也曾经辉煌过一段时间,但辉煌的业绩毁在了柳流叶,也就是柳玉寒的曾祖父手上。上代轩主柳宴冰开始着手恢复叱落轩的叱咤风云,但尚未统一便因心病与世长辞,彩国各个帮派也就此开始乱套。
柳玉寒被迫在十五岁时继承父业。没有人看好这个乳臭未干的少年,甚至有自认高手的人兀自上门踢馆夺轩,却被柳玉寒独身一人一刀抹喉,从此没有人敢上门招惹。柳玉寒就此凭着自己近乎极致的刀功和绝世的聪慧,在三年内迅速统一了彩国的西南双领,甚至国家心脏天权所在的北领。
见过柳玉寒的人都很诧异,这位柳公子不但稚气未脱,一身孩童的天真气,时不时还会说些无比童真的话,而且看似无比闲散,见到高手连眼睛都不愿张得大些。
洛河听的有些懵了,那个柳玉寒听起来完全是个传奇。
她可不相信有人真能不劳而获的得到过人的能力。
这一点,被称为天才的她最有体会。
“如果是这样的人,他是如何做到让比他年龄大得多的高手听命于他,为他一声令下而卖命?”她有点莫名的问道,眼色不变的看着大路尽头。
“这就是个谜啦。在这世上,可真不见得有一个人懂得柳玉寒到底在想什么。”衣衫褴褛的老人缓慢的说,“唉……九剑山庄怎么能跟叱落轩比?”
马蹄声近了,街道尽头出现了一支并不庞大的队伍。这样一支十余人的队伍,竟想和上百人的九剑山庄抗衡?老者笑了笑,但并没有显示出任何的不敬。
然而随着队伍中间那只红色高轿的出现,笑容慢慢凝固在了老人的脸上。
那是顶鲜红的轿子,满眼刺目的红色,那轿没有封顶,更像是一把抬高的大椅子,铺满了鲜红的绸缎,最上层还垫了一张雪白的狐裘,那皮毛白到几乎没有瑕疵,只有极北之地的雪狐狸才有这样的皮毛。那狐裘想来价值连城,也许连数城。狐裘上还有三块软垫,中间一块是千千万万的白羽做成,左右两块草垫,一金一银,看上去也价格不菲。
羽毛垫上侧卧着一名少年,锦衣玉袍,一头乌黑的水发随意的散在脑后。穿着一件金色的猞猁裘,脸上丝毫没有燥热的痕迹。这少年生得玲珑清秀,一双杏眼俏丽可人,只可惜那眼中没有太多的流光,只有深深的疲倦和一丝奇异的苍狠。他太清瘦,太苍白,倒显得那双并无光亮的眼睛亮如秋水。少年额上有块美玉,左耳套了一串黑曜石,给那张太过书生气的脸上增加了一些珠光宝气,倒显得更加俏秀了。他就以那样一个太懒散的姿势半卧在垫子上,一手轻轻的摇着一把折扇,居然不知哪里显出一些笑傲天下的霸气来。少年一直在笑,那笑容慵懒如猫,温柔如鹿,妖媚如狐,伶俐如兔,让人看了心生百感,觉得他像是笑里藏刀,却又忍不住要去怜爱。于是,他年轻的脸上唯一的那点凌厉孤狠也就慢慢的藏匿在那妖冶又温柔的笑容中了。而他的双眼,却始终只有深邃的冰冷,没有丝毫笑意,就算带着浓浓的温柔,那也只能是一把利刃。
少年看来只有十七八岁,却悠然坐于众人之上,乍看来很有些滑稽,像是个大少爷在游街。可偌大一个天权北城,偌长一条街道,却就是没有人敢出声,哪怕是一声轻笑。每个人心里都念着这位少年的名字,那名字也如他人一般轻软,没有任何凌厉之处,却是如雷贯耳,让每个人心里都是一个寒噤:谁堪一笑惹天怜,谁堪一刀扫千军?翠柳如荫碧如玉,乍暖还寒怎得春。这个尚未弱冠的少年,竟然就是千人之上的叱落轩主,柳玉寒。
洛河看着柳玉寒那让人灵魂出窍的笑容,不觉有些出神,但是很快就被一阵杂乱的响动惊醒。身边老者的手突然无知觉的松开,于是所有的苹果都滚落在地上,大部分都不听话的滚到了路中央。洛河大叫不好,连忙要去捡,却被老者一把拉回来:“小囡,不要命啦!你这条小命,就为换几个苹果丢了,多不值!”
这一句好象大声了一点,柳玉寒左边的白衣男子轻轻的咳了一声,柳玉寒呵呵一声,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咔嚓……”为首的白马踩烂了第一个苹果,洛河咬紧了嘴唇,抱歉的看了看老者,老人却摇了摇头,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白马上的男子看了女孩一眼,没有说话。
“咔嚓咔嚓咔嚓……”苹果一个个被踩碎。
霸道——
少女的眼里出现了一丝与她丝毫不符的英气。
“停下。”她的声音让队伍嘎然停下。突然间,整条街都弥漫着古怪的气氛,好象杀气,又好象看热闹的气氛。
这气氛让洛河的眼睛不知怎么迷离了刹那。
“让开。”白衣男子一身清云流水的飒爽之气,说话间却是抬袖抽刀,直指向洛河。
“等我把苹果拣回去,自然会让开。”洛河突然俏皮的一笑,抬脚就要走到路中央。
“大胆,你这条小命当真不想要了?”男子眼色一肃,举刀飘然而下,三两下就把洛河抵到了路边——
“寥槿。”一个细细温软的嗓音阻止了他的动作,纵然怒气丛生,但男子仍然利落的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洛河条件反射的看向那顶刺红的软轿,但此时那上面已经没有人了。
“怎么了?那些苹果是你的吗?”突然有个声音在眼前说,那声音温柔无双,有种莫名的蛊惑感。
回过神来,她看到的是一张笑容满面的脸,那张脸甚至可以说是完美的,眉清目秀,邪气俨然。然而,谁也没有看到柳玉寒是怎样瞬间便掠到了她面前,只有少数几人看清楚了整个过程。
“快回答。”又是那白衣男子的声音,冷冷的说。
“寥槿……”那张脸责怪的轻轻说,又微笑着转回来看着洛河,满脸蜜蜜的笑,“我是不是踩坏了你的苹果?”
“你应该看清楚了吧。”洛河毫不客气的回应,什么呀,穿越到这个鬼地方还要受人欺负,她才不干呢。
“哎呀呀……真是对不起呢。”柳玉寒居然露出抱歉的神色,只是依然微笑着,“恩……那怎么办呢?我赔给你吧。”
他东张西望,然后叹了口气:“这天权北城怎么突然人去楼空?上次我来,明明还有很多卖苹果的摊子的。”他抬头看到少女身后的老者,“老爷爷,你有苹果吗?”
老者被他一问,显得莫名其妙:“你踩的都是我的苹果。”
柳玉寒抿抿嘴,把洛河一把扶到身后,对老人展开一个灿烂如春的笑容:“可是……这位姑娘很想要苹果。”
“那我也没有办法啊?”老人再度莫名其妙的回答。叱落轩其他人马也都奇怪的看着柳玉寒,但他们也没有妄动,多年的训练告诉他们,轩主做的,永远是对的。
“哎呀……你真的没有办法吗?”一个为难的表情过后,柳玉寒的笑容更加模糊灿烂,带着深深的得意。
拐弯抹角……
洛河她斜了一眼柳玉寒笑意盎然的脸,心里明白他和自己想的一样。
但是这家伙未免太罗嗦了,洛河不满的挑了挑嘴角。自己是强者就可以随便耍人吗?一点都没有大家风范,难为人家那么大年纪。
看到洛河不满的看着自己,柳玉寒轻轻笑出了声,然后仿佛在说着“好,好”一般点了两下头,转向老人笑眯眯的说:“老爷爷,要苹果的话,回山庄拿两个不就好了吗?反正都是自己家,拿苹果也不算什么吧。”
一片哗然。
“你说什么……咳,九剑山庄?我根本就,不知道你们的事情啊。”老人惊愕的说,仿佛听到了一个弥天大谎。
洛河挑起眉毛。
本来她不应该插手,也不应该帮柳玉寒。毕竟老人刚刚救了她的命。
可她实在不喜欢老人如此退避的样子。
装疯卖傻,在她看来是最下等的迎战方式。
与其自毁尊严,不如血战到底。
“可是老爷爷,不是你告诉我叱落轩和山庄的故事吗?”洛河小声说。
“呵呵。”柳玉寒轻笑一声,“她说的没错吧,九剑山庄的老领主。”
谁也没有看清楚老人是怎样出的手,也没有注意到那十个白衣剑士是何时出现在那个潮湿的桥洞里,大家只看到柳玉寒急速的后退,一扫手,玉冥刀已然出手,同时左手直接抓向差点被老人抓住的洛河,一点足便飞回了红轿上。
“老领主……进去玩吧,在大街上,不好。”柳玉寒依然浅浅的笑着,开玩笑似的说。
“哼。”老人一拂袖,带着十人悠然走到九剑山庄门口,那四个金字在他头顶闪闪发光。老人突然浅浅鞠了一躬:“九剑山庄,不欢迎叱落轩,柳轩主,请回吧。”
“回?”柳玉寒唇边已然漾起一个笑容,“唉……老领主,玉寒从摇光花了数日才来到天权,你就这样赶我回去?真是太叫玉寒伤心了。”
“九剑山庄无意与叱落轩一战。”老人低着头,沙哑着说。
“老领主……你这算是……投降吗?”柳玉寒莞尔一笑,老人像是被闪电击中一般,突然抬起头,瞪着柳玉寒。
“哎呀,别生气啊。”柳玉寒摇了摇头,“老领主,玉寒实在是想参观一下九剑山庄,你连这点面子也不给吗?”
沉默良久。
老人终于说:“柳轩主……本庄有一味可治百病的药,请您笑纳。”
此言一出,柳玉寒的脸色顿时一沉,随即又恢复到笑脸的状态:“玉寒心领了,你知道我于公于私都是不可能收下的……只是老领主,我劝你一句,没有药是可以治疗百病的……也没有一剑是可以定天下的……如果有,彩国早就太平了。你们山庄,就是太信这天下第一剑,才会破败至此。别人不知道,我知道,你们山庄,其实早已经……败了吧?没有什么天下第一,只是,总是有不信命的人罢了。”
作者: 紫莲悠雪 2006-7-15 14:16 回复此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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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的头越发低,最后一刻才扬起来,这一扬头却像是看尽世事一般,傲气飒爽,清明透彻。他仰天一声长笑:“娃娃,说的好!说的好啊!凭你这一句不信命,老夫就算是拼了这个早就不富裕的九剑山庄,也要和你一搏!柳轩主,我只求你一事。”
“说。”柳玉寒莞尔一笑。
“擒到老夫后,不要留情,请赐死!”老夫决然道。
擒到后,请赐死!
洛河的心狠狠的震了一下。
柳玉寒毫无笑意的眼神也终于动荡了一分。
“我答应你。”柳玉寒笑了,低声吩咐道,“听我令者,入庄。”
山庄内立刻升腾起一片狼烟。老者将叱落轩派出的数人引入门内,便将山庄大门砰然关上。留在门外的柳玉寒含笑看着大门嘎然关上,唇边又露出一漾笑容。
半晌,他的目光落在了一直站在轿子旁边没有动的洛河。
“你看——这场战谁能赢?”
洛河抬头看了看他笑容灿烂的脸,回答道:“当然是你赢。”
“这么肯定?”柳玉寒继续微笑。
“连领主都以这样的方式求饶,不可能是作假,而且你不是也说他是个不愿认输的人?那么,从一开始他就已经输掉了。”洛河慢慢的说,目光扫视着大门。
“那我岂不是可以很轻松……呵。”柳玉寒轻轻一笑。
“那倒不是,我想你至少会死掉一名精兵。正因为从气势上已经输了,我不信领主还有任何不拼死一战的理由,正因输了战争,才会毫无顾忌的战斗,现在他也只剩下自尊可以维护了不是吗?”洛河的笑容有点苦涩。
柳玉寒的眼色里多了一点点欣赏,细细的打量起这个少女来。
半个时辰过去。
庄门大开。
白衣男子背着朱雀护法宵儿走出来,单膝跪下:“轩主,宵儿……死了。”
柳玉寒似笑非笑的挑起一根眉毛:“死了?”
“是……”瑶若回答,“死在老领主手下。”
“别人呢?”柳玉寒看似无意的问了一句,洛河知道他是在试探自己说的正确与否。
“山庄里只有老领主一人了,已经被围困,他执意要见您一面。”寥槿说。那老领主当真不好对付,还好他精通战术,好容易才扫清了其他对手将老领主围困起来,他却一定要见轩主,否则就自尽。寥槿深知若没有得到轩主的命令则杀死对手有什么下场,便急忙出来禀报。
沉默了片刻,柳玉寒说:“带他出来。”
“要去和他决斗吗?”洛河在一边问道。
“恩……那毕竟,是他的愿望。”柳玉寒起身下轿,回眸一笑。
“能留他一命吗?”洛河低下头小声说,“刚才是他救了我。”
“刚才揭穿他身份的时候,你怎么一点也不含糊?现在倒求我饶他一命。”柳玉寒笑脸盈盈的说,“有些事,做了就不能回头的。要是想作善人,现在开始已经晚了。”
洛河没有回答,看了他一眼,便自顾自低下了头。
柳玉寒摇摇头:“不用有什么愧疚,他救了你。可你也救了他。”
因为他是个视尊严为生命的人吗?
洛河眼色黯淡。
那么,就是因为她,才让他终于光荣的死去?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借口,眼下也只有这个能安慰一下她的愧疚了。
接着,老领主被带出,看着柳玉寒手里的玉冥刀,哈哈大笑:“知我者,玉寒也!你应该知我所想,不会手下留情让我吧。”
柳玉寒也不答话,只是笑着示意叱落轩的人通通退下,然后问:“几招?”
老人颤颤巍巍的举起三根手指,显然是已经受了重伤。
“好。”柳玉寒答应的爽快,“三招定生死,老领主你还真是胆子大。敢和玉冥刀定下三刀之约的,你还是第一个。
老人也笑了笑,手上却毫不留情的动开了。
第一招。老人飞起一脚踹向柳玉寒的左腕,同时右手一刀扫向他的右腕。柳玉寒稍一侧身,左手背后,以一个相当唯美的动作一刀截断了老人的刀路,一翻身,一刀刺向老人左肩。 第二招。老人侧身躲开那一刀,左手点向柳玉寒身后的死穴,手里的刀也不刺人,却直挡在柳玉寒胸前,竟是要身前背后把柳玉寒闭在其中!柳玉寒一笑,也不试图躲避,却是一手挡住老者的左手,一刀向老人胸前刺去。老人不得已只能躲开,一脚踹向柳玉寒。
第三招。老人一脚踹出,手里也不停,翻转着刀尖让人眼花缭乱的舞向柳玉寒。柳玉寒眼色一凛,对老人说了声,“失礼了。”然后,上手居然是玉冥刀的杀手锏——一刀抹喉!
老人眼色顿时暗淡下去,殷红的血迅速的染红了他的衣襟。
倒下之前,老者对柳玉寒傲然一笑,又冲洛河点了点头:“多谢……”
身影一散,他便倒在了九剑山庄四个金字之下。
蓝天为落日所染红。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洛河和柳玉寒皆对着老者注目几秒,不约而同的叹了口气。
柳玉寒闭目收刀,对着老者微微的鞠了一躬,回身上轿。
然而,轿子和队伍却迟迟未动。
柳玉寒的侧面看起来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一双美目竟有些疲惫的垂下了。
几刻之后,他回过头,看着洛河。
“你是天权的人吗?”
洛河抬头看着他,眨了眨眼:“不是。我连天权是什么都不知道。”
“是摇光来的吗?”柳玉寒不急不噪,继续问道,
洛河也继续摇头:“不是。”
然后,她笑着补充:“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原来如此。”柳玉寒仿佛一点也不吃惊,含笑抬头看着大门,不再说话。
“不吃惊吗?”反倒是洛河沉不住气了,问道。
“吃惊,但是也不至于太吃惊。”柳玉寒笑着回答,“你是怎么过来的?”
“被一只白色的狐狸咬了一口,我甚至没有昏倒,就一黑,便过来了。”洛河回忆起来,还是对那只白狐耿耿于怀,口气里不觉带了点怨恨,满腹牢骚,也就没注意柳玉寒此时才真正变了脸色。
“白狐?”他的声音依然平稳,但显然已经有了一些吃惊,“是白狐之逆吗?”
“我不知道。”洛河莫名其妙,难道这个世界还有这样的法术不成?
她这一句话带来的是柳玉寒长久的沉默。
似乎过去了很久,她才又听到柳玉寒淡淡的嗓音。
“跟我回摇光吧。”
“为什么?”这不是拐卖吧?难道那只狐狸很值钱?洛河小心翼翼的看着他。
“我会慢慢告诉你——这其中也有如何让你回去的办法。”柳玉寒淡淡一笑。
“好。”几乎是毫不犹豫的答应,让柳玉寒也不觉愣了一下。
反正一时也回不去。
洛河很清楚自己先要做的就是了解这个世界,并找到回去的办法。
现在柳玉寒答应为她解决这两件事情,而且对方又是如此强势的组织。
何乐而不为?
柳玉寒张开了嘴想要说什么,却始终没有开口。他看着洛河爬上宵儿的小马,摇了摇头,仿佛无奈似的对寥槿说:“回去吧。”
红轿抬起,人马回摇光。山外残阳,鲜红似血。
第三章 驻摇光
“这里是彩国。四面环海,由五条河分为五个部分,中心环形的河流是羽河,被包围的是帝王所在的帝都。其他的四条,宫河、商河、角河、徵河均流入羽河。四河分东南西北四领,每一领都有一道通往帝都的宫门,即朱雀青龙白虎玄武门四门,想去帝都的话,只能从那里去。”墙壁上一张巨大的地图前,白衣男子背手而立,冷冷的声音空旷的厢房里回荡。洛河坐在她的对面,像是乖学生一样一言不发的盯着地图。
倒不是她想这样像木头一样坐着,而是……
这房间的气氛很古怪。
且不说刚一下马她就被莫名其妙的拖到这间屋子里,被称作寥槿的白衣男子像个教书先生一样利落的扯开卷起的地图开始滔滔不绝。可怕的是他一边说一边以冰雪般的目光怒扫洛河,好象有什么深仇大怨似的。
而我们的柳玉寒轩主呢,悠闲的歪坐在南北朝向的椅子上,裹着厚厚的羽毛披风,笑意盈盈的看着寥槿给洛河上课,一边端着晚清茶慢慢的呷着。
这到底是要干什么?洛河脸上一滴冷汗坠下。
不过说起来……这国家的地势还真是整齐的可怕。
四领的占地面积基本相当,而帝都根本就是国家的对称中心,有这样的国家,对皇帝也不知到底是福是祸。
“夏姑娘,你有没有在听?”寥槿冷入骨髓的声音破空而来。洛河赶紧收拾好情绪,吐吐舌头陪个笑脸,横了一眼旁边笑的很狡诈的柳玉寒,又作出了乖乖学生的样子,牢牢的盯着地图。
“四领各擅其职,北领是军事重地,西领是艺术宝土,南领最擅长的是间谍组织,东领则是最为综合的地方。彩国有七大城市,当然全国不止这七城,但这七城是最为重要的。北领的天权——即九剑山庄所在地、天枢、玉衡;西领的天璇;南领的开阳;东领的天玑,还有我们现在所在的东领摇光。”
洛河眨了眨眼,佩服的眼光从她眼中流露出来。
五条河都是音律的名字,七座城市是北斗七星的名字。
虽然不知道准确的年代,但是这个国家的文化底蕴看起来一点也不比古代的中国差。
“啪啪啪……”
一阵轻轻的掌声把洛河的思绪拉了回来。
一转头,她便看见柳玉寒终于是站了起来,一身锦衣华服好不艳丽,他正在拍手,洛河这才看到他露出袖口的一节极消瘦的腕骨。
如此清瘦,他一定是有什么恶疾的。
再者说来,现在虽是初秋,但绝没有到需要穿毛披风的地步。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穿着比现在的羽毛披风还要厚重的猞猁裘,想来是怕极了寒气。
见洛河忧心忡忡的看着自己,柳玉寒抿嘴一笑,一震袖,手中折扇全开,挡住了他清瘦的腕骨。他很夸张的睁大眼睛看着寥槿,笑道:“看不出来啊,你还挺会教书的呢,寥老夫子。”
“轩主过奖。”寥槿低头回答。
洛神哑然——过奖?你难道没听出来人家是在讽刺你吗?真是严肃到可爱的家伙,对柳玉寒言听计从到这种地步。
“那么,夏姑娘先去休息吧。你这一身奇怪的打扮着实有些不适合呢,寥槿,带夏姑娘去姐姐房间挑几样喜欢的衣服首饰,然后去厢房休息,一切就交给你了。夏姑娘请好好休息,有什么问题就找寥槿说。明天还有要紧的事要拜托你。”柳玉寒终于收起了痞痞的语调和表情,对着洛河一口一个夏姑娘,叫得她好不习惯。
“以后叫我洛河就行了,柳轩主。”洛河讪讪的笑了一声。
“啊对了,首饰千万不要拿耳饰……”柳玉寒突然补充。
“为什么?”洛河不解。
“明天你就知道了。等办好了事,我给你一百个也不吝惜。”柳玉寒笑了笑。
“啊?”洛河依然一头雾水,但柳玉寒什么也不说了。
“慢走。”柳玉寒脸上笑意渐浓,作出了“请”的动作。
寥槿一脸要杀人的神情,好象在为成为洛河的贴身保姆而感到怒发冲冠。洛河看着他心里直笑,没想到穿越过来还有个仆人可以虐,这算是对她辛苦至此最大的安慰了。
屋外阳光明媚,叱落轩的总部豪华得有些可怕,洛河一边跟在寥槿身后赞叹不止,一边拼命的记路,免得日后在这迷宫似的地方把自己丢了。
“一会见到姑娘,要记得问好。”一不留神差点撞上突然停下的寥槿,一抬头正对上他死气沉沉的眼睛。
“恩?就是柳玉寒说的姐姐吗?”洛河顺口问道,不小心把柳玉寒本名叫出来了。
寥槿的脸立刻黑如金刚:“是柳轩主的同胞姐姐,柳袭缨柳姑娘。”
“喔。”洛河应了一句。
柳玉寒一个男子,已生的如陶瓷娃娃一般晶莹剔透,不知道身为女子的柳袭缨会美到什么地步?洛河看着蓝天想,又想到刚才寥槿一脸崇拜的表情,嘴边不觉挂起了微笑。
“这就是玉寒带回来的姑娘?”突然身后响起轻柔如风的笑声。还未回头,洛河的脑袋就被寥槿生生的按了下去:“柳姑娘安好。”
柳姑娘?那这位就是柳玉寒的姐姐柳袭缨了?洛河好奇的抬起头,不觉张大了嘴。
果然是美得不食人间烟火。
瓜子脸形,象牙肤色,温婉的双眼黑如点漆,明亮如秋波潋滟,细长的柳眉末梢微微上扬,倒显出别样风韵。乌黑的长发披散至腰间,只在脑后随意的挽了一个小髻。她穿着件蓝白色的棉布褂子,头上身上都没有多余的装饰,不似柳玉寒那般奢华,但却显得格外清爽简单。
所谓的仙女下凡也不过如此,完全不需要装饰。洛河心中赞叹。
“我们正要去柳姑娘房里,轩主说想要借用您一些衣服首饰给她。”寥槿低着头毕恭毕敬。洛河横他一眼:什么叫给“她”?你好歹也介绍一下啊。
“这位是夏姑娘吧,久仰大名。你们在路上的时候玉寒已经捎过信来,所以房间已经准备好了。”柳袭缨一脸温柔的笑意,对着洛河点了点头,“快些进屋来吧。”
“谢谢姑娘。”这回不用寥槿说,洛河张口道谢。
又走了一会,推门进入房间。柳袭缨小跑着进到里屋,一会便端出个大盒子来。
盒盖一开,金碧辉煌差点让洛河吓得撒腿就跑。
——果然是有钱人。如此多的首饰衣服,难得她还穿得这么朴素。
“我这里也没有什么好的,夏姑娘就随意捡几样戴戴吧。”柳姑娘谦虚道。
“姑娘的东西太多,我也不会挑,麻烦姑娘随便挑几个自己用不着的,我服从就是了。”洛河汗水连连,这么多东西还叫“没有什么好的”,真是让她有些惶恐。
“那么,这几件衣服拿去吧,都是从玉衡买来的,那儿的丝绸有名得很。”袭缨真的就认真的选了起来,“这几样镯子你喜欢吗?啊,对了,这个这个。”
她的声音突然兴奋起来,洛河随着她手看去,是一对非常漂亮的耳坠子。
“柳姑娘嗜好给别人扎耳洞,选耳饰。”寥槿压低声音说。
“啊?”洛河失笑,这倒是不错的爱好,“柳姑娘,轩主说今天不让我选耳饰的。”
“嗳?”她看上去好失望,不过马上又恢复了笑脸,想必是对弟弟的决定没有半点怀疑,“那么,下次再说吧。等玉寒要办的事办完,我再给你戴一百个也不吝啬。”
……这姐弟两个还真是相似啊。
洛河汗颜。
告别出门,又走了好一会,才到洛河的房间。
洛河推门进去,寥槿却止步门外,像交代遗嘱一样机械的念道:“用膳时间是辰时,午时和戌时,自会有人送来。少什么东西随便找个人问,自然会有人给你补上的。请好好休息。”
他刚抬头要走,却一眼对上洛河笑意盈盈的脸。
“姑娘还有事吗?”他一脸防备的看着她。
“柳轩主不是说一切都由你负责?”洛河笑眯眯,这下有人使唤了,“我想洗个澡,麻烦你去园子里摘些花瓣,烧些热水。多谢。”
“你……”寥槿气柳玉寒之令不敢违抗,只得愤恨的冲出门去。摘花烧水这等事他当然不会自己干,难道他堂堂大祭司还找不着帮手吗?
“啊,寥公子,现在正是午休时间,还是不要去打扰下人了。为大人的声誉着想,这些小事就请亲自劳驾吧。”洛河坏笑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生下人命吗……寥槿飞也似的冲出走廊,再看着洛河多一分钟,他都会疯掉。
目送寥槿怒气冲冲的摘花去了,洛河抿嘴一笑,走到窗前的檀木小桌旁坐下。窗棂上落了只淡色小鸟,对着她轻鸣不止。这鸟不唱还好,一唱却彻底勾起了洛河思家之情。这几日都是刻意没有想,总是告诉自己反正过不了几天便可以回去。可是现在真实的坐在这里,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多日没有见过父母了。
但是洛河没有哭。她已经很多年都没哭过。
这么多年被称为“天才”,那一条艰难的道路,都是一个人咬紧牙走过来的。
“爸,妈,小空……好想你们。”轻轻一句呢喃,洛河伸手让鸟儿飞到自己手指上,但那鸟却不领情的夺窗而去。洛河缩回手来,无奈的一笑,“别担心,我会回去的。马上就回去。”
“花瓣。”身后传来硬硬的一句。洛河没回头便知道是寥槿回来了,摆好的笑脸回眸一笑:“那么,麻烦你——”
那一日,便在洛河如山的要求和寥槿悲痛的服务中度过。
叱落轩的众人只听得西厢房里一阵锅碗瓢盆落玉盘的乒乓之声,还有柳玉寒房里抑制不住的大笑声,感到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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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大雨磅礴,从前一天三更开始下的。叱落轩内无人在园子里滞留,都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或调息练功,或阅读经书。
大厅里,柳玉寒裹着厚厚的狐裘坐在上座上喝茶,他的表情伴着雨声显得格外慵懒。他一边偷看着身边黑着眼圈睡眠不足的寥槿,一边暗笑:寥槿在轩里的形象极肃穆,他生起气来连自己都要让他三分,不知道洛河昨天耍了什么花样,竟然能把全轩上下最不好惹最严肃的寥槿欺负成这副模样,实在是“一山更比一山高”。
此刻,洛河坐在他下位上也悠闲的喝着茶。这地方的茶和自己以前喝过的不太一样,既有着如绿茶一般的清香,又有着菊花茶般的芬芳,清淡里带着一丝蜜甜,恰倒好处的拔去了茶水多多少少会有的涩味,喝起来不清不腻,果香沁脾。
看见洛河如此陶醉的喝着茶,柳玉寒笑着解释道:“这是我摇光特产的茶品,是用宫河的水拔过的果子和蜂花泡的,宫河的水味甜,就拔掉了腥涩味。泡好后加了点碎绿茶和菠萝蜜,所以会有那点甜味儿。”
原来如此,洛河又细细的看那茶水,确实有蜜的色泽。
“喝够了的话就听我说正事。”柳玉寒折扇在手,轻描淡写的说。
“喝够了。”洛河很识时务的放下茶碗,看着柳玉寒,等他开口。
“恩。”柳玉寒赞许的一笑,放下折扇,双手交叉放在腿上,微笑的说道:“我不是答应你,要告诉你让你回去的方法?”
“对。”洛河自己都差点忘了,忙不迭回答。
“如果我没想错,让你过来的是白狐之逆——不要问我是什么,我也不知道。只知道每百年会有那么一次时空的逆转,而介质就是白狐。”柳玉寒眼色明亮,“而自古以来的传说里,再逆白狐之逆的方法只有一个——龙血。”
“龙血?”难道这世界还有龙这种生物不成?洛河诧异。转念一想,又突然明白过来,问道,“莫不是天子之血?”
“正是。”柳玉寒点了点头,一双杏眼笑意满溢的看着洛河,“这也是我带你来摇光的理由。”
洛河没有答话,只是抬眼看着柳玉寒,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彩国当朝皇帝为朝烈帝游罹天,年号烈王朝。”柳玉寒重新拿起折扇慢慢的扇风,缓慢的讲述着,“这位朝烈帝,不知道该说他善良过度呢,还是懦弱无能。该杀的官员一律不杀,百姓却被这些官员逼压得生不如死……实在配不上贤明之称。”
“可是这一路走来,我觉得事态并不太糟糕。”洛河回忆着从天权到摇光的一路,虽然说不上富裕,但至少没有到潦倒的地步。
“一是因为我们一路都在大道上,偏僻的地方你都没有看到。二是因为朝烈帝身边有几位英明的臣子,否则,皇位哪容得他到今天?他名字本是罹天,注定是要罹病天下的。”
“这与你叱落轩又有什么关系?”
顿了一顿,柳玉寒的声音突然正经起来,一字一顿道:
“我叱落轩,要起兵谋反!”
“所以……想借我需要龙血之事,让我帮你们?”洛河挑眉。
“是。”柳玉寒点点头,笑眯眯的看着她,“不知你愿不愿意?”
“要是你骗我说要龙血,其实只是要利用我谋反呢?”洛河咄咄逼人。
“事到如今,你也只有信我的不是吗?”柳玉寒笑意更浓,“何况,你去问问这叱落轩几百弟子,谁不知道白狐之逆要龙血才能再逆?”
“确是人人知道的传说。”寥槿在旁边冷冷的接上,在护主这方面,恐怕无人比寥槿更忠心。
“那也只是传说而已嘛……”洛河一脸无辜。
“不去实践的话,传说永远只是传说,而且,只剩这一个办法。”柳玉寒笑得比她还无辜,对着洛河无奈的摊开手。
“那你要我做什么?我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能帮上什么忙?”洛河问道。
“我要你女扮男装混入朝廷!”柳玉寒面不改色的说出这触犯欺君大罪的话,“如今不止我叱落轩要谋反,但只有我叱落轩谋反的目的是造福百姓。叱落轩所有人的名字和样子朝廷都有所记录,只有你能进入朝廷。所以,我要你先帮助朝烈帝平了其他的叛军,最后再迎我叱落轩入朝!”
洛河听得目瞪口呆。
狠……
不仅自己要胜利,且不准别人来争……
先欲擒故纵,最后反咬一口……
怪不得他不让自己选耳饰,原来是为了隐瞒自己身为女子的身份。
不愧是柳玉寒,传奇的人物。
只不过,他这样笑吟吟的对人狠咬一口的笑面虎作风……还真与自己有几分相似。
以前的洛河,逢人便示三分笑,然而与别人竞争时必要的手腕却一点也不留情。
正因相似,所以深深了解。
所谓的八面玲珑多情人,怕就指的是柳玉寒吧。
总是笑眯眯的柳玉寒其实是条美人蛇,平日里满面春风,危急时反口便咬,毫不留情。
然,这样的人,最是动不起情,动不得情,也终会败在情上的。
“如何?”柳玉寒笑问,打断了洛河的遐思,“我会尽量保障你的安全。”
“好。”洛河向他俏皮一笑,有这样的人作保,她也用不着怕出事了。
“这么爽快?这可是有生命危险的事。”柳玉寒倒有些吃惊,睁大了眼问。
“不信我有金蝉脱壳的本事,你怎么会让我做这事?”洛河也笑着反问一句,柳玉寒这才放心的笑了。
“有一事要答应我。”柳玉寒说,“不到我轩进朝,万万不可擅自行刺天子取龙血,他身边有非常危险的人物,冒险之举万万不可。”
“我还没傻到这个地步。”洛河懒得跟他生气,只抛下这么一句。
“那么,三个月后朝廷有一等考试,要进朝廷只有这么一个办法。在此之前,你就先跟着我叱落轩,顺便学习一下这世界的东西吧。”柳玉寒笑道。
“恩恩。”洛河边答应边坏笑的看了一眼苦着脸的寥槿:这下好了,让你当下人的日子还远远没有到头呢……
云销雨霁,雾散云开。
第四章 风流帮
唰……”毛草扫帚轻轻扫过,石板上留下数道淡淡的痕迹,徐风吹过,尘土又把这些痕迹无着不落的掩上。
拿着扫把的少女一身蓝衫,睁着水亮的眼向上望去。
阳光耀眼,照在脸上有恍惚的感觉。
不知不觉,来到叱落轩已十日有余。整天吃喝玩乐,无所是事,洛河像猪一般的生活就只剩下打趣寥槿这么一点乐趣。正巧寥槿今天被柳玉寒打发出门去了,就越发无聊起来。她是闲不住的人,无聊极了便顶着正午毒日头出门打扫院子,惹得小丫鬟老仆人笑得乐开了花,纷纷端茶送水,送完了便躲进阴凉处,看着她乐此不疲,很是悠然自在。
扫了一会儿,洛河便觉得有人在身后看着,回头一望,竟是白衣凛凛的寥槿。
“出完差回来,你不好好歇着,反而跑来这里领罪受,倒是挺自觉。”洛河看着他觉得新鲜,这人从来就没主动找过她,见到她都是能躲就躲,怎么突然就冒出来了?
“我找翠姑娘。”寥槿冷冷道,“姑娘不在房里,看你们交情好,就想会不会在你这里。”
“没有呀。”这十日过去,洛河和丫鬟的领班小翠已经成了闺中密友,常常一起玩闹,“我过会还想去找她呢。你找她何事?”
“我带回来一个人,不过衣衫褴褛,被看门的拦下了,我怎么说都不让进。平日里这些下人都是翠姑娘管着的,想叫她开个条子。”寥槿说起来便一脸愤怒,他亲自带的人,新来的小厮硬是不识相,一味守着“翠姑娘说了,穿着不整的不让进”,居然无论如何都不让他带那人进来,没办法只能让小厮看住了那人,自己进来寻小翠。
“小翠莫不成有洁癖?”洛河笑呵呵,心想以后又有一个把柄来整人。
“恩。”随便应了一声,寥槿拔腿便走,“我去厨房里看看。”
“早些回来啊!”洛河灿烂的笑声在背后想起,寥槿幽幽的长叹一声,脚步未停,笔直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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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玉寒房里。
柳大少爷难得一身轻袍缓带,倒在床上面带笑意,半闭着眼假寐。柳袭缨在旁边把玩着弟弟的折扇,不时说一句诸如“不热就穿上袍子不要着凉”的宽心话,柳玉寒也只是支吾两声就算糊弄过去了,二人懒洋洋的在房里,互不相干,倒也省得柳袭缨为这任性的弟弟伤了肝火。
“柳姑娘,轩主。”随一声通报,寥槿一撩帘,探头走进柳玉寒的帐房,牵着一个衣着褴褛的老头。
“咦?你怎么带个乞丐进来?”柳玉寒听到动静睁开了眼睛。看到寥槿旁边的人,吓了一跳,睁大眼睛打量着老头。
“这是毕翁……刚才妄想偷袭轩主,被我拿下了。”寥槿淡淡的回答。他知道柳玉寒的性子,嘴上说些溜边的话,心里明白得很。
“哦?你就是那个……什么什么剑什么什么风的老头子毕翁?”柳玉寒笑起来,饶有兴趣的观察着老头,柳袭缨在身边微微皱着眉头。
“鬼剑妖风。”毕翁的眼里像要浸出毒汁来,他花了一生树立他的威风,没想到竟然被一个穿着华丽少爷模样的少年随意嘲笑。
“你跟我说了也没用,我反正也记不住。”柳玉寒折扇一开,“我不想记的,怎么也记不住。知道吗?”
“他奶奶的!你个狂妄的不良少年!”毕翁忍无可忍,一开口却被寥槿干净利落的一刀抵在颈前,只得闭了口。
“呵呵……”柳玉寒也不生气,倒是露出了皎洁的笑容,“听你的口气,你是不知道我是谁?不知道这是哪里的人马?”
“我干吗要知道!”毕翁在风流帮里作文官已经十年,不闻世事,早就不知道现在流行风似的江湖老大是谁了。
“那好……我问你,你和风流帮是不是有关联?”柳玉寒继续笑着。
“老子是风流帮的——”毕翁的神色终于带了些骄傲,刚要炫耀却被柳玉寒一扇子打断。
“我不管你是干吗的。我要问你一些事情,你不回答就是死路一条。”柳玉寒一副玩游戏打赌的神色说。
“你一个小娃,能耐我何?”毕翁高傲的说。他年岁虽老,但对付一个小孩子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毕老头,你不要看本人看上去可爱,身体虚弱。我可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柳玉寒眨了眨眼,看着毕翁,十分认真的说。
“别开玩笑了!”毕翁大笑起来。一个少年怎么可能是魔头!
“在下柳玉寒。”柳玉寒露出的诡秘的笑容。
“你就是少年六圣之一?”毕翁终于眼色一凛,看着柳玉寒。
“哈?我倒是少年天才没错……怎么可能会有六人呢?”柳玉寒神色轻松,挑衅般的问。
“开阳少侠李灭……摇光杀手踏月……”毕翁迷茫的开始数。难道他记忆出问题了?
“哦……你是说这五个人!”柳玉寒打断他,终于回忆起来,“这都是多少年以前的事情了……陈年旧事还要麻烦我费脑筋回忆……李灭和丘少迟三年前死在我这把刀下,踏月五个月前刚刚被我的左护法杀死,至于南全,中了我的毒计,我不用杀他,他也会自行了断的。另外那个摇光剑士嘛,你回头看看,你后面站的是谁?”
“什么……”毕翁回头看见寥槿淡淡的表情,又回过头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笑容灿烂的少年,这个笑容皎洁口齿伶俐的少年,竟然会有如此孤恨的能耐!
“你的消息也太不灵通了!”柳玉寒嘲讽的笑笑,“我叱落轩称霸彩国如此之久,你竟还把我和四个尸体弄成并列,真是灭我威风!”
“你要问什么?”毕翁问。他彻底被这个少年吓到了。
“哦……我要问你风流帮的军队,我要灭帮。”柳玉寒说。
“这我真的不知道……”毕翁为难的说。
“真的吗?”柳玉寒笑起来,“那我问你三个问题,一定要如实回答。”
“那一定。”看柳玉寒的口气似乎是说只要他回答了问题就可以生还,毕翁立刻回应。
“风流帮的总部现在在哪里?”
“天玑。”
“军队一共多少人?”
“两万。”
“谁是现在的头领?”
“雪连雀。”
“雪连雀?”听到这个名字,柳玉寒的眼神仿佛一下子收紧,一瞬间充满杀气,下一秒他却又轻松的笑起来,伸手抚弄额前散发,“好。”
毕翁看他笑了,心也一下松了,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笑容。正欲回头,不料却被柳玉寒一刀穿心。柳玉寒看似安抚头发,却闪电般的抽出玉冥刀,一刀刺向毕翁胸口!
“我没有承诺你什么。”柳玉寒看着尚未气绝的毕翁,“毕老头啊……在没有答成协约之前,千万不要相信人心……”
毕翁看着柳玉寒的眼神充满了诧异、仇恨和些许的同情。
而柳玉寒的眼里除了冰冷,没有任何的光芒。与那目光相比,冰雪仿佛都温暖起来。
柳袭缨转过头去没有看,她的眼里充满了忧愁。站于旁边的寥槿面无表情的看着死不瞑目的毕翁,极轻的叹了口气。
长长舒了口气,柳玉寒的眼光恢复了常态,他拿出方巾擦了擦玉冥刀,把脏掉的方巾向桌上一甩,回头对寥槿吩咐道:“叫小翠收拾一下这里,洒点桂花露,不要留血腥味。方巾要洗干净,洗不干净就丢掉。”
寥槿附身领命。柳玉寒轻轻点了点头,拔脚出了门。
袭缨和寥槿的目光不约而同的注目在毕翁身上,均感恻然。
========================================================================= 四方小院里,洛河支着脑袋坐在一棵槐树下的白玉桌边,手边放着茶盏。她喝那种甜茶喝得有些上瘾,整天大壶大壶的喝,不厌其烦。
“这天真是热的邪乎,明明是初秋,却比盛夏还要热一些。”洛河有些烦躁的摇摇头,这地方难道是反季节吗?
“今天确是热极了,要不要我给姑娘拿些冰块来消消暑?”旁边的小丫鬟怯生生的应道。
“免了免了,又不是只我一个人热,好歹还不用干活。大热的天还要你们这些干活的跑来跑去,我可不想当阎王造孽。”洛河摆摆手,“冰块还是拿去给小翠,让她分给你们底下人用吧,整天在外面跑,小心中暑伤了身子。”
“谢谢姑娘了。姑娘真是心地好。”小丫鬟羞涩的笑了笑,低头又给洛河倒了杯茶。
“行了行了。”被她说的不好意思起来,洛河觉得自己脸上又升了一度。
刚要拿茶,却突然瞥见小丫鬟迅速的鞠了一躬,声音细细得有些发抖:
“轩主安好。”
洛河抬头一看,果然是柳玉寒揭帘而入。听寥槿说过,柳玉寒接手叱落轩时就免了下人们的跪礼,即便是见到他和柳袭缨也只用鞠躬便可。
洛河莞尔一笑,也微微欠了欠身子,算了打了招呼。
“几日不见,你倒是清闲的很啊。”柳玉寒一扫刚才的冰冷,笑脸如花的打了招呼,对丫鬟点了点头,便径直走到桌旁坐下。
“倒是大忙人轩主你,怎么有空到这深院里来看我?”洛河从茶盘里拿了一只白瓷玉兰的茶杯,吩咐丫鬟给他倒上茶。
“深院?你这是在抱怨我怠慢了你?”柳玉寒刚拿起茶杯细细端详,听到洛河的话便挑起一根眉毛大惊小怪,叫苦连天,“我以为寥槿给你玩就够了,我今天是万不得已才叫他出门办事。你不知道,平日在轩里大小事都是寥槿忙着打点,现在为了陪你也不管琐事了,这一下坏了我多少清净日子啊,什么东房少盘少碗,西房少刀少剑都要来禀报,实在是烦煞我也。”
“那还真是谢谢你了。”洛河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有什么可抱怨的?当老大就要有当老大的觉悟,要是什么都不管,与那什么朝烈帝又有什么两样?“不过,一件玩具再好玩也是要腻的。”
“夏大小姐当真不好伺候,看来还是要早早把你送进宫去。”柳玉寒笑着摇了摇头,一脸痛苦不堪的表情。
“扯那么久闲话,你到底有什么事情,还特地跑来?”洛河双肘压在白玉桌上,好奇道。
“哦,差点忘了。”柳玉寒一拍脑袋,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确实有个事要跟你说。”
“说啊。”干吗支支吾吾的。洛河白了他一眼。
“天玑有个组织叫风流帮,也是瞅着王位要谋反的组织之一。这组织的势力不在我叱落轩之下,虽然不见得各个都是精英,但人数是远远多于我叱落轩,想必朝廷也不好对付。”柳玉寒端起茶盏呷了一口,目光低垂,苍白的手指一下下弹着白玉桌的边缘,发出声声脆响,“而且我得到消息,风流帮计划十日后起兵造反,也就是说,等不了你入朝,我们就要先把它灭了。”
“灭了?这么大动静,你就不怕朝廷起疑吗?”洛河听得有点愣,这国家还真是混乱,大帮小派无所不有。
“风流帮与我叱落轩向来不和,动手也不是第一次,以前我只是给点打击,这次看来是要大肆进攻了。”柳玉寒微笑道。
“什么时候?”
“三日后。”
“计划?”
“这就要问你了。”柳玉寒笑得眯起了眼,恶作剧般的口气。
“我?”洛河傻眼,是叫我去打仗吗?
“不错。”柳玉寒笑答,“这是锻炼你的机会。”
“太抬举我了,这么重要,我可担当不起。”洛河连忙摇头。
“以后进了宫,必然是要上高位的。你现在便打退堂鼓,以后难不成要去作个小宫女?”柳玉寒睁大眼睛看着她。
“可是我连风流帮的背景也不知道。”洛河愁眉苦脸。
柳玉寒一听倒是一下笑了:“那倒无妨,既然你如此说,那便是答应了。明日早上到我房里,给你好好的上一课。拜托了,夏军师。”
说罢起身,像个女子一般回眸嫣然一笑,笑得洛河一身冷汗。
“喂……”看着柳玉寒凌波微步的出了门,洛河低低一声哀号。
“轩主这么器重您,姑娘可要加油了。”小丫鬟一脸春光的站在旁边,仿佛在为见到柳玉寒而沾沾自喜,“让轩主这么在意的女子,姑娘你还是第一个呢!”
“……”洛河头大的看着小丫鬟,想不到柳玉寒一脸温柔的笑还骗了不知多少芳心去,这下她不接都不行了,实在是全面的败给了柳玉寒。
风流帮……天玑……
洛河眯起眼想了一会,起身对小丫鬟说道:“麻烦你帮我拿张地图和纸墨到房里来吧,这么大的事,战略还是要好生计划一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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